南陵人文|何湾山中采葛记!

何湾地处安徽省南陵县西乡,境内山脉连绵,土壤营养丰富,不仅适合凤丹生长,还分布着养生价值很高的野生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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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的记忆中,葛粉汤是我最喜的饮品,夏日炎炎,放学归来,母亲早已冲好几碗,稠稠的、凉凉的、甜甜的,入嘴极润,丝丝甜味洇开,便哧溜一声,滑入喉中,可一汤匙连续舀着喝,也可如牛饮,一次性从舌头缓慢淌入,最后只剩碗中的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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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喜欢喝葛粉糊,平生却从未挖过,住在花园村的舅舅,每年都会上山采挖,洗制成葛粉,而我们家将它作为土特产,分享给各地的亲朋好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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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末,时入初冬,舅舅知道我想了解葛粉从何而来,便约好一起上山采挖葛根。山上的茅草柴木茂盛,他带着柴刀,走在前方清理开路。

时过境迁,随着农村人口的外出谋生,留守家庭液化气的使用,已少有人砍伐,不似几十年前,家家烧柴,山上就像被篦子梳过,道路总是干干净净,正如三十年河东河西之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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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得一处有野葛的山地,准备采挖,早晨的林间,暖暖的晨光,洒在舅舅的脸庞,善良耿直的舅舅,头发已花白,时光不停息,总在催人老,不识字的他是母亲唯一的弟弟,在她12岁那年,我的外婆去世,可以想见,失去了护佑的她们,生活该多么艰难,不过一起走过六十多年,始终都是温暖的姐弟情深,也言传身教了我们下一代,大家兄弟姐妹之间都是和睦相助,友爱相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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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验丰富的舅舅一下子就发现目标,他提起锄头,小心翼翼沿着葛根,锄掉旁边的土块,好像东北挖人参的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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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部挖出,提在手上,是个“大家伙”,舅舅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,满面的皱纹,一圈圈的漾开,仿佛快乐也扩散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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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移阵地,我们再向高处进发,回首下瞰,山下远处的公路是南丫路,花园村就在路的转角处,蓦然间,小时候的记忆,断断续续涌上心头,新年的串门,与表弟们的玩耍,故去的爷爷、外公、舅姨们的音容笑貌,如今人至中年,对着熟悉的故土,远远的观望,怀旧之情,已难自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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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上走,土壤少见,多是石头,找了半天,已难见野葛的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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迂回下方的细竹林中,藤萝缠绕,经过舅舅的指点,这正是野葛的藤,古云“顺藤摸瓜”,今日成了“顺藤摸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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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番仔细的淘挖,一块葛根重见天日,我问舅舅:“为何不直接挖断,却要如此小心谨慎,沿着外围慢慢挖,这样是不是太累了,每挖一根都要耗费太多体力”,他回答我说:“如果挖破葛根的话,沙土会进入葛根内,这样洗出粉就会有泥土杂质,影响葛粉的冲泡口感”。

原来如此,世间事,环环相扣,如果只顾自己方便,那么别人可能就不会方便。做好一件事,要么不做,要做就要做到极致。平凡的举动,其实折射出的亦是另一种工匠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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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出后的葛根,像不像一只骄傲的鸟儿,正昂首鸣叫,期待着另一半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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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找寻,上下爬攀,大家浑身发热,稍微休息的舅舅,正擦拭着脸上的汗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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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极为小心的挖出一根长长的葛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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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的杂树缠绕一起,在蓝天下,青松、黄叶交织,山风拂过,和着林间的空气,清爽之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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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半天的辛劳,舅舅采满了一篮的葛根,劳动之后的满足,汇成他脸上的笑意,这才是乡野之间最淳朴的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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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得山来,让舅舅留下这张瞬间,不禁想起陶渊明的田园生活,他在归田园居中写道: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开荒南野际,守拙归园田。”,也许,我自己心中也有此般的田园之梦。山野之间,最是自由自在,不受羁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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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舅舅家后,下个环节就是洗葛根,花园村后,有一条溪水,上游是几股泉水,一路流下,清澈见底,舅妈仍然是小心的刮去表皮,不留一点土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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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接着一根,不厌其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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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去衣服的葛根,在水中漂洗后,又成了一条鱼儿,探出水面透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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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后葛根,放置在竹篮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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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过的葛根通过机器水磨后碾成粉汁,摊在棉布单上,再通过太阳晒干,去除水分,固化成块,最后形成细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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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晒干的葛粉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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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晒干后的葛粉粒,就是成品的葛粉状态,冲泡时,放入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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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倒入一点点热水搅和,再放入一汤匙白糖,让糖初步融化,如果血糖高的人可以加蜂蜜,或者不加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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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加入热水一起搅匀,边逐渐形成黏稠的糊状,如果冷却后(夏天可以放入冰箱中)会形成果冻的效果,更有独特的口感。

葛粉的养生价值据说很大,具体有哪些,大家可自行从网上查询甄别。

对于我来说,野葛与我一样,生于斯,根于斯,岁岁年年,朝朝暮暮,故乡难忘,而嚼过葛根,喝过葛粉,承载着是童年的记忆,是故土难离的心结,也是人生过往的印迹,更是故乡何湾的人们共同的记忆!

—摄于2017年12月9日、17日,记于2018年5月7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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